盛开在柳州百朋莲花小镇的荷花。陈雅北 摄
1.
沿着柳江区拉堡老街一路南下
日久年深的龙新村，就在三镇莲荷田的交汇处
多年前我就这样，走在这条偏僻的小道上
属于藕香的气味飘荡，并于唇上
而泥潭的沉淀物又使我的步伐变缓
我经历过那样的光，从拂晓的树躯
到千亩藕田的莲叶上
道路正日益趋近硬化
从村委到良泗的这条产业路
连接着百朋下伦屯
把五湖四海的商机
一 一带到了龙新村
2.
风在到来之前，就使得夜晚清浅
修缮后的农舍，那个叫梦姑的女人等着莲蓬微张
白亮的莲子心显露
新摘的玉藕脆嫩鲜甜
给一些裁剪过生活的游客
发出喟叹
一个声音在清晨升起
繁茂的竹林里，竹鼠窸窣着
梦姑给她固守茅草屋的母亲端去莲子粥
这个沉浸用竹叶把玩小物件的老人，轻声嘀咕
刚加工好的工艺品，都会被一双灵巧的手编织
如同编织她幸福安稳的晚年
3.
养鸡场完工的那天，梦姑捧着咯咯叫的土鸡
总能看见土黄色的鸡蛋
铺满山外砾石的路
当月亮出现，在她男人熟睡的脸庞上
低低的穹形的山显出
安宁和静谧
而后是庭院搭棚种植的葡萄，堆积即将到来的惊异
4.
受风浸渍的谷仓
梦姑用泪水煎出的烙饼
撒满黑芝麻，一如她过去
眼内的星星，闪烁在新修的庭院和小楼
她女儿来电话了，絮叨进城打工的好，和即将要读的夜校
梦姑就在月下，用纤细的麦秆编织
她男人蹲在水塘边，看荷花吐蕊的样子
盘算着来年的收成
5.
村头的大榕树下，闲时的乡亲们
龙门阵天天上演
聊聊村屯的绿化
聊聊葡萄的搭架
一个全新的村镇
正在摆脱它以往的旧模样
并在春风中耕作
没有任何不能改变的事
指向的都是脱贫攻坚和新建设
这些思路很快取代你周围艰难的位置
就像你意识的那样，在一个本身温暖的大环境里
被带到一个小镇上，摸索着要走的那个方向
小镇姑娘
南下，和那个叫清水的姑娘
邂逅一辆山野绿皮货车
外面，正有雨
蒙在让人难以识别的农耕地段
在汽车站的硬木椅子上
我忘记了她的模样，从四周空峡谷涌至的雾
悄然把她的脸庞显现
就在这小村庄，那早已消失的湖
以及一只翠鸟，露出了影踪
水在湖层底下绕村而过
但不能以蔓延的名义，聚拢寂寞的沙洲
这些星子大都是前世所见，在清水玉藕般的肤质下
这里简略着容易长绿的植物群
微风唤起的花浪，来到房间
鸟又回到树上
人流在附近，一匹略带薄雾的马，在消隐，我的触摸
总是在坚硬的树躯
平静的水面，为睡者支开耳朵的莲
加工着丝状的纤维
有时鱼会走出饵料
在一层水垢下，它们仿佛与水草交缠
一条胶状的路，带有几次涌出的悸动
新的沟渠下，我们的目光沉向泥沙柔软的湖底
试着把卷在船尾的花束拉回来
我有过的唱吟声，在确认过那些小小的艰辛
把野外属于荷香的称之为“小娘子”吧
找对了步调，我们就能看到曙光
和莲花小镇拱形的石桥下面，一种深绿
保持历险的姿势不动，就有场罩住下伦屯的薄雾
黏黏地缠起，亭亭而立的精灵
情满里高
现在我正想着
那朵被遗忘的小花
一个全新的小镇
在旧林地的后面
正在改变它以往的旧模样
田园阡陌 情满四季
那时我还在农村看收割晚稻。田里有水
长满浮萍。四叶
你看他们用竹筛过滤碎米
小鸡鸣叫
石磨上留着豆的乳汁
你是这里的主人
围墙边上高大的万年青。爬满三七
里高的冬天阴郁。我们都会
想念阳光 春暖花开
你不一定会喜欢那些起伏的丘陵
临近的八步桥连接南北
那儿没有其他声音吧。一大清早
雨都会让整个山谷清晰会儿，我听到云雀在树梢的高处
向往“自由”的那种回响
之后是流水滴落在青岗墨石上
发出清脆悦耳的旋律
一切都具备早期，我允诺的安静，完满，幸福和甜蜜
在我们的头顶就是成片种植的青花梨
香甜的口味让我热爱又留恋
现在，我的年龄又过了一个季度
我能记住的就是眼前，忘了触摸叶上的脉纹
弓背的农民
那弓背的农民淡入薄雾
一头健壮的黑牛正被隐没的村庄勾勒
我手稿上的形影
一场婚宴后，沿村疙疙瘩瘩的砖墙
平静的水汽
延长鱼尾葵树的顶端
你听到的嗡嗡声并非鸟群
而是孤寂狭长的河岸
一群野鸭自由荡出的微波
那可能将拯救你的幽灵
转化为一种编纂的传说，事迹消弭
现在你依然在陈旧的愿望中，那卷发的女人
从光影轮换的山谷，向下进入的柠檬树林
古廨屯
我以为那里有一封信投在古廨屯
空空的青石板上，我的薄雾之马缓缓被驱使
离开了窄门，一种压抑的热切呼吸
多轻啊，它使得沉睡冬青树的幽灵
睁开惺忪的眼，在马车到来的路口
屈身，荡出青涩芽孢的紫荆丛
你喜欢在笔下显出流水的状态
从一块粗粝的大青石转个弯
我就见着几户人家和炊烟
这引诱我的鹈鹕，黑亮的羽翼
溅落蛋清的水波
分散着向里面浸透
最好是用木杵，磨着褐色的沙砾
低低的薄暮下，有点微冷
那些坚硬的，具备木质纹理的石头
如何停歇奇怪的钟点
在粗粝石头转个弯的流水
她进入坚冰底下
我们在一边分开着行走
湖面开阔的沙滩
我想到，我们是这儿唯一
裹满雪，等待时机明亮的蓟草
（作者简介：陈雅北，本名陈亚北，女，广西麻雀诗群成员）
